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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10 unique & universe写在最前面的话:看过镜子(2)的朋友要注意,本文比那篇文章长2倍还多,请先用右侧的滚动条查看本文的长度,然后慎重的决定:看,还是不看。并且请注意阅读方式,光线条件,兴趣程度,眼保健操等等。
乘兴而读,尽兴而止。
为了能比较好的理解本文,照例废话几句。
首先是一个贯穿于始终的表述方法,比喻,一种常用的修辞学的概念。其基本特征是,用一种事物,称为喻体,来表征另一种事物,即本体。两者通常,在正常人的表述中,具有某种程度的相关性,而这种相关性正是比喻的使用者,作者,想要引起读者产生一种作者曾经产生的联想,which is 作者使用比喻这个修辞手法所要表达的内容。
其次,如果你现在还保持直立姿势和清醒的头脑,那么可以继续了。上面只是一种头脑的热身操而已,目的如下:提醒你本文可能非常之长;尽量在阅读时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注意保护视力;多喝开水;保持愉快的心情....总之,如果你没有被上面的表述搞晕,那将会对于下文的阅读有很大帮助。
最后一点废话,一般来说都是最有用的部分,本文将把生物学意义上的细胞作为喻体,类比一个现实生活中的人,本体。由于细胞的集合体同样会构成一个“人”,这个引号形式的人,将类比于人的集合体,主要指社会或者国家。请注意,本体和喻体也会有所变化。
废话结束,正片开始。
这个很好理解。从几百万年前几乎没有分工的古猿到几千年前基本以村为单位的自给自足,最后到现在所谓全球化趋势,个体之间的分工一再被细化,个体之间鸿沟也同时被加深。这不是伴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发展的,这本身就是社会的发展。
一个矛盾是,这种高度发达的社会中的个体,必须是不可替代的,又同时是可替代的。不可替代性来源于个体的属性,既是说由于分工不同,他人不能完成你的工作。可替代性源于个体之间的关系,既是说,为了避免一旦你不能完成工作而对他人甚至社会产生危害性后果,必须有人能完成,或者至少部分完成你的工作。
另外说一点题外话。不仅分工发生高度特异化,人的行为也同样高度特异化了,越来越趋向于形式化和目的化。形式化指人的行为已经不大量涉及实物,而更趋向于符号。比如人类的语言、经济行为、斗争行为等等。尤其是斗争行为,为什么和平是文明的象征?非伤害性的斗争即形式化的斗争。目的化,指人趋向于把原有的手段和方式作为自己的目的,而忽略了原有的目的。所谓的“为了某事而某事”。典型的其一是娱乐,其二是金钱。
关注点回到这个群体中的一个个体,人。他的这两种属性无疑是另一种“造物”所同样具有的,那就是细胞。这种相似性是本文的基础。
我们知道,作为“人体”的一个细胞,它本身的全能性是丧失的,即它不可能单独的重新的发育为一个全新的“人体”。它只能作为一个器官,一块组织,一个细胞团中的一个个体,履行它特定的,或者说命中注定的某个功能。一旦某个细胞发生变异或者损伤,通常的后果是被清除掉同时再产生一个新的同种功能的细胞。换言之,试图发育为“人体”的单独细胞是不能被容忍存在的。癌细胞,虽然只是无限制的繁殖出一个细胞团,但由于丧失原有功能,且对“肌体”有不良作用,它是被坚决排斥的。哪怕使用外部药物或者机械的作用。
同样,人在一个社会中,所从事的角色也是相对固定的。转换角色对细胞来说几乎不可能,对于人来说也是非常困难的。所谓隔行如隔山。与植物细胞相似,人在社会中还是有相当程度的“去分化”与“再分化”能力的。但是如同细胞只能分裂50代的hayflick界限,一个人的精力、能力和寿命都是有限的,这时候就要好好想想了。
从社会行为的角度讲,癌细胞类似于黑社会行为。一群人不从事工作而仅靠不正当的手段维持自己生活。当其他人看到这种好处时,往往也会加入他们的行列,造成黑社会的扩大。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他们也常常利用其他各种身份作为掩护,甚至与政府或者公安形成统一利益体。正如癌细胞改变其表面糖蛋白,逃脱免疫系统的攻击一样。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在文化上有着继承性,我把它比喻为每个细胞内的基因组。一个“人体”内所有细胞的基因组都是相同的,其中共同表达的部分称为“组成型表达”。在社会的每个人中,总有从幼儿时代起的文化烙印。如英文所说,in ones blood。当然在长大之后,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差异。从事不同行业不同工作的人,对文化不同的理解,我们可以说是“特异性表达”或者“奢侈基因的表达”;由于个人成长环境引起的文化差异,可以类比于各种遗传性差异,比如SNPs;又比如接触不同文化引发的观念改变,类似于同源重组等等等等。值得注意的最后一种,在文化的同源重组中,有可能产生杂种优势,但也有可能产生杂种不育的情况。关于遗传和文化的内容其实我都不是十分了解,所以不多说了。
表明一个人在国家中的所属地位的是一个人国籍,证明这个人是这个国家的一部分而不是其他国家。一个细胞在“人体”中也有类似的东西表明自己的身份。那就是HLA,人白细胞抗原,或者主要组织相容性抗原,它使得细胞避免自身免疫细胞的攻击,也是在异体器官移植中产生排异反应的原因。一般来说这种抗原在细胞一生中是不变的。同样的是,在传统文化中,改变自己的国籍或者从属阵营的行为是被强烈谴责的,比如被骂“汉奸”等等,现在情况却好的多了。改变国籍后,一个人同样面对的是类似排异反应的对自己的排斥,比如文化、政策等等。这种排斥可能持续几代甚至更长。其实主要是文化方面的了。
一点题外话。一种在蚊子和人中变换宿主的锥虫,能引起人的嗜睡症。它在寄生于人体之前在体表产生一种抗原,寄生几周后,会完全转变为另一种抗原,几周后又是不同的一种。这个过程会持续很长时间,以逃避人体免疫系统的攻击。每次行动都比免疫系统快一小步,聪明之极。
作为一个国家中的一份子,人感受到最多的同样是社会和你周围其他人提供的。我们无法得知经济发展状况,而仅得知物价水平和统计局的报告。正如一个细胞不能知道我们一顿饭吃了多少和吃了什么或者其他部分组织消耗了多少,而仅知道血糖水平的波动。国家作为一个整体,有责任和义务保持这个社会的“稳态”。换一个角度说,一个个体在社会上获得的信息量与一个国家是无法比较的,即使现在的互联网技术如此发达。更何况很多属于“国家机密”或者“危害国家安全的信息”。
但是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中国的知识分子有个很好的传统,就是,身无分文,心忧天下。”作为一个人,总是自觉或不自觉的想知道更多的信息,而不管是否“有用”。这引发出各种各样的现象和问题,好的和坏的。亦不多说了。
当我们把细胞等价于“人体”时,就会这样不自觉的把神经系统等价于“政府”。政府对内为社会提供各种服务,调剂国家经济运行;对外,作为一个国家的唯一代表参与国家活动。与神经系统一样,政府同样是个人的集合体。政府的雇员同样享受不同的“内环境”。但有一个重要的差别是,政府中往往必须有一个人的个体来在形式上代表整个国家,对于封建社会则是实质上也代表,而在神经系统中,没有任何一个单独的神经细胞可以从,不论形式或者实质上,代表整个神经系统,乃至整个“人体”。神经系统,尤其是大脑,以一种超乎我们想象的方式工作着,并且这样工作了至少几百万年。
为什么会有这个差异呢?原因在于每个人都有独立思考的特性。封建社会中,最高权利集中于一个人,个人意志就是国家意志,依靠很多人的辅助,整个社会依然运行的很好。我们能不能设想在大脑中也存在一个或者少数一团具有至高无上地位的神经细胞,而其他都是辅助呢?目前没有发现。大脑是生物系统复杂性的代表,是一个自组织、高度协同的巨体系(giant)。
在“人体”中,每个细胞都是信息的提供者,唯一的目的是为了整体的目的。有很多时候,同样为了整体的目的,细胞个体是可以抛弃的,甚至是必须抛弃的。而在社会中,人的地位是相同的,有时候必要尽一切可能保持每个人的存在,即使可能不利于整体。我们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前者的一些优点。这种方式能最理智的,最大限度的保持整体的利益,代价则是牺牲所有个体的部分特殊性。比如在苏联制的社会中,完成了相当多不可思议的奇迹,但最终的结果是失败的。原因同样在于人的特殊的独立思考性。
从某种角度看,我们能在“人体”与细胞的关系中看到共产主义的影子。高度的平均化,个体高度特异,为整体利益的无私精神等等。我在想,是否最初的细胞学说对马克思恩格斯有某种程度的启示呢?绝对“专制”的人体,在现实生活中,追求一定程度的民主,这也很有意思啊。
从细胞的角度看,我们是否更能理解利他行为呢?利他行为曾经让很多生物学家为之困惑。有一种解释是为了最大程度上自己同类基因的延续。不管怎么说,利他行为是一种行为上的进化,不是“以手段为目的”的行为,而是一种“以目的为目的”的行为。这也是在人类社会中提倡无私的源头之一吧。下面还会提到。
现实中同样存在这种高度集中的集合体。比如私有制公司。为了一个目的,个人利益最大化,很多个体集中在一起。如神经系统分中枢神经和周边神经,公司中也有董事会和各部门经理。每个员工都是各司其职,不能尽职者会被毫无疑问的开除,被其他人替代或者重新招募,一如细胞的命运。唯一的差别是公司最终目的是少数人的利益,虽然很大程度上被掩饰为整体利益。换个角度,我们也可以置疑,难道不能说,我们“人体”的目的,最终是为了神经系统,尤其是大脑的存在吗?这样想没有其合理性吗?
微软、波音这种巨型体系的存在,也有生物学原理的依据啊。
文章写到这里,不得不被引向了一个更广阔的领域。个体智慧与群体智慧。
从广义上说,第一个单细胞的产生就是智慧的产生,仅有的趋向行为也就是最聪明的行为。随着生物的进化,生存的手段也不断变化,最重要的进步之一是多细胞动物的出现。这意味着个体之间出现了合作。但一些单细胞生物一直坚持着自己的传统,保持单身。我们不能说他们是落后的,他们能保持这种形态和策略,无疑是相当适应生存环境的。一种名为网柄菌的细菌,在条件较好时能以单细胞生活,在营养贫瘠时则会聚集成团,以类似变形虫运动的形式去寻找更好的环境。从这里,我们似乎能看到单细胞到多细胞的进化过程,能看到更高级的智慧形式,能看到初级的利他行为。
到多细胞动物以后,个体的内涵发生了转化,同时也出现了更高级的智慧。蜂群和蚁群是最典型而突出的例子。一只蜜蜂当然也很有趣,但是当这只蜜蜂处于一个蜂群中时,这个群体表现出的智慧另我们吃惊。一本书中这样说:蜂巢的蓝图不可能存在任何一只蜜蜂的头脑中,但当他们集合在一起时,却能构建出如此复杂的结构。
从这里看,利他行为与智慧的进化是密不可分的。
从多细胞生物的进化史来看,进化的最显著特征往往表现在一个物种个体的特征上,比如更强壮的后肢和更发达的眼睛。相对来说,群体的数量和群体行为的进化则缓慢的多。大量个体的充分发展和个体之间广泛的协作,这两个条件也许正使得我们人类站在了一个进化的关键台阶上,更为先进的生命形式由我们进化而来,或者在我们手中产生。就像从单细胞进化为多细胞的历程,也许更为重要和深刻。
数量是必不可少的条件,对于能产生一定程度的智慧,也可能需要一个临界值。群体作为一个整体,智慧完全不等同于个体的简单加和。脑细胞的例子和蜜蜂的例子我们已经清楚了。还有一个更能说明问题。有一种现象称为集体无意识,一个人在集体中时往往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把一群人放在着火的房子中,多半会惊慌失措,而如果独自一个人,往往要冷静和有效的多。如果把整个人群认为是一个生物,那么它在这个情况下仅仅具有最基本的趋向性。对于整个人类来说,这个例子会更为有效。注意,现在地球上所有的所谓人类,在生物学上都是属于同一个种,甚至属于同一个种群。
有讽刺意义的一点是:进化使人强烈地聚集成群体,比如国家,而同时使两个群体发生几乎同样强烈的排斥,比如国家间的对抗。
进化永远伴随着危机。不是食物匮乏,网柄菌不会聚集成团,不是海洋减小,鱼类和蕨类不会上陆,不是非洲森林的退化,第一只古猿,你打死它,它也不会愿意从树上下来。人类现在相当清楚自己面临着什么,这些危机也许比从前摆在任何生物面前的都要严重。但我们不会退缩。生物进化是缓慢的,所以我们发展了科学和技术,用来弥补我们生物进化的不足。而从目前来看,技术的进步是无止境的。
最后说一点小说中有趣的想法。在一部名为《真实姓名》(好像是)的科幻中,一个游荡在网络中的程序自主进化出来了相当高的智慧,当然最后结果不言而喻。有一个假说是,整个地球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称为gaia(原本就是地球女神的意思)。
我最为欣赏和称赞的是这样一部小说,原谅我忘记了名字。宇宙中的一个星球就是一个神经细胞,每次超新星爆发就是一个神经冲动,明白了吗?宇宙是一个大脑!多么宏大的设想,让人为之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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